
何宗雄博士在滿地可有著僑教之光,豆腐大王等美譽。本地以及外地的中西文媒體以往曾經多次采訪過他。在幾次華埠組織的活動中,記者同何先生有過多次接觸。對何先生的好奇與敬重一步步終於讓記者撥響了他的電話。在何老的維生豆腐廠圖書室裡,何先生和記者談起他的一生,他的中文學校,他的家庭,還有他對僑界,對中華文化的感情。
從漂泊各地到落戶滿地可
何老說自己的前半生一直在世界各地漂泊,連帶自己的幾個孩子也是在世界各地出生,弄得自己現在的家庭是個小聯合國。何先生1932年出生於廣東,42年就去了越南, 54年開始又到台灣上高中,大學。在台大畢業後考取公派赴法留學。在法國拿到生化博士後先到加拿大馬尼托巴大學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後轉到美國阿肯色大學醫學院工作,然後再受聘回到台灣教書。70年代中美建交,台海局勢動蕩,何先生再次舉家赴法,然後又轉到滿地可,到麥基爾大學從事科研工作。在滿地可,何先生說要給孩子們一個安靜的成長環境,他決定在加拿大扎根了。自從1973年到這裡,轉眼就是三十多年過去了。
來加拿大不久,何先生的大兒子不幸得了白血病。為了治療兒子的病,何先生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科研工作。兒子去世後,何先生改行做了一段咨詢工作,後來又干脆辦起了豆腐廠。
何先生說剛來到滿地可的時候,那時的唐人街還都是講廣東話,尤其是台山話的。那時候還沒有大量的華人移民,華人社區主要是老僑加上一些台灣,香港的留學生,學者構成。何先生回憶說華人社區真正的改變是在70年代末大批越南柬埔寨華僑的湧入,由於其中潮汕人居多,他們多半能講國語。唐人街的商家這才慢慢興起講國語。
盡管自己從台灣移民加拿大,何先生回憶剛來加拿大的時候還是曾經被移民官問過對於大陸文革的看法。當時加拿大對於華人的政治審查還是很嚴,很多人因為和中國使館方面有所接觸都會被調查、詢問。
作為70年代就移民加拿大的華人,何先生說既然來到這裡,華人朋友應該努力在這裡落葉生根。只要有一技之長,也許大老板做不成,但是在加拿大安居樂業並不是大問題。何先生說在加拿大的生活也是好好認識西方社會的好機會。加拿大政府對華人也是比較重視,國會議員裡已經有多位華人。華人移民的下一代即便從政也都不是難事。
讓子弟做自豪的華人
在滿地可乃至加拿大僑界,能像何先生這樣三十年堅持辦中文教育,熱心鼓勵子弟學習中華文化的人大概沒有幾個。何先生說在自己創辦蒙城中文學校之前,滿地可只有華埠天主教堂辦的以廣東話為主的中文學校。1979年夏天,在南岸何先生夫婦住宅附近,何先生創辦了滿地可第一所以國語教育為主的中文學校。最初只有20多名學生,而教師全部都由學生家長們互相執教。蒙城中文學校的開張受到了僑界的熱烈歡迎,1980年春學校遷往Champlain學院的新校址,並正式向政府申請立案。五年多後,為便及滿地可島內學生就學,中文學校再次遷往現在在St.Henri中學的校址。何先生驕傲地說現在滿地可大大小小許多中文學校很多都和他們有關系,不是他們的老師,就是學生家長創立的。今天即便在滿地可眾多的中文學校中,蒙城中文學校相比其他一些學校還是有自己獨特的地方。第一,這個學校的學分是唯一獲得魁省教育部認可的。第二,他們本身還是一個慈善機構,是一家非盈利組織。說起自己為什麼要辦教育,何先生說自己來自貧困鄉下,對於海外華人的奮斗和辛苦深有體會。很多老華僑剛來的時候都是靠三把刀謀生的。何先生說自己剛來的時候就曾經被當地人問起自己是哪個餐館的老板。還曾經聽過做過洗衣房的朋友去西人家裡收衣服的時候遭到侮辱的事情。曾經有一段時間,西方人把中國人輕蔑地稱為 「Chin」。何先生說不把子弟教好,中國人在海外就沒有機會。而對於中文教育,何先生說教會孩子們說中文,至少讓孩子們知道自己是中國人,為自己是個中國人自豪。蒙城中文學校剛辦的時候一些人潑涼水說海外辦中文教育是徒勞無功的事情,孩子們中文學會了也沒有用處。何先生不這麼看,他堅實認為中國遲早有一天會崛起,會說中文遲早會有大用處。何先生很高興自己當初的預言在二十多年後變成了現實。很多中文學校最早的學生如今都因為會說中文有了更好的前途。
至情至性的一生
采訪的過程中有兩次何先生忍不住老淚縱橫。一次是說起過世的大兒子,何先生說這個孩子非常非常聰明可愛,可惜命運不濟。另一次是說起母親。何先生的母親跟隨何先生的兄長從越南返回大陸,由於當時大陸的民生艱苦,臨終之前想吃一個雞蛋的願望都沒有實現。對母親的孝,對子女的愛,在那一刻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每次這個時候記者都忍不住趕緊把話題岔開。
何先生的一生當然也有不少得意的時候,而與太太的認識大概是其中最難忘的。何先生說年輕的時候由於家境貧困,大學還沒有畢業何先生就到當時的國立科學館打工。何先生說自己和太太認識,也是在科學館認識的。他說第一次見到太太,就對這個女孩子有了印象。等到同事說要給他介紹女朋友的時候,他就猜是不是那個女孩子,結果果然不出所料。何先生的太太是天津人,比何先生小了近十歲。現在幫著何先生全力打點豆腐廠的生意。這幾年何先生身體不好,又有高血壓,又患過鼻咽癌,何太太一邊照顧生意,一邊還要照顧何先生起居。了解內情的人都對何先生夫婦的感情贊歎有加。何先生家中取夫婦二人姓名的「可余亭」大概就是兩位老人真情不渝的最好寫照。
雖然半輩子從事自然科學研究,不過到了老年,何先生的最愛卻是文藝。何先生一手創辦的滿地可最早的民樂團為本地培養了不少文藝方面的骨干人才。不僅如此,在一次滿城文化宮的演出中,何先生親自執筆創作的節目讓當時的文化宮主席王俊勤先生直呼何先生入錯了行。最近這段時候,何先生一邊撰寫自己的回憶錄,一邊又准備創作一部話劇作品。何先生說他要把自己小時候聽到,至今沒有忘記的許多對聯,民間故事都編寫到他的劇本中,希望能讓源遠流長的中華文化進一步傳揚下去。采訪之中他還當場為記者唱起他自己編詞的「新青梅竹馬」歌來。
何先生說自己老了,平常也想多過一些有規律的生活,孩子們有時候也責備自己總花那麼多時間用在社區的活動做什麼。不過每一次遇到華社的活動,自己總忍不住要站出來做點什麼事情,總希望能把這些活動辦到更好。他說自己總有一個願望,就是能為僑界做更多的事情。(最後一段文字請用斜體)
滿地可「馬蕭後援會」會長
記者第一次見到何先生,是在洪門民治黨慶祝馬英九蕭萬長當選台灣地區領導人的座談會上。何先生說他是滿地可馬蕭後援會的會長,要不是兒子阻攔,那一次一定會飛回台灣參加選舉。他說兒子擔心他身體不好,一去不回來。後來記者又在本地台灣僑胞慶祝馬蕭就職的晚餐會上再次見到何先生。
何先生前後在台灣居住了十多年的時間,太太也是在台灣認識的,一個女兒也是在台灣出生的。看得出來何先生有著很深的台灣情結。不過何先生心中的台灣,始終是中國的一部分。本地的一些支持台獨的人士曾經指責他的太太為什麼要受大陸邀請回大陸去,何先生說自己和太太都是出生在大陸,有什麼理由不能回自己的祖國。隨著馬英九的上台,何先生說現在滿地可台灣僑社中外省人和本省人的矛盾已經緩和了不少。今年九月,如果身體允許,他還要回大陸去參加一個海峽兩岸的僑界共同舉辦的大會。何先生說把台灣好的一面告訴中國大陸,同樣是愛國的表現。

